第(1/3)页 刘世业右手拇指死死压住雁翎刀的铜吞口。手腕下压,刀刃出鞘寸许。 坡上八百支长杆燧发枪连动都没动,黑漆漆的管口齐刷刷咬死下方。 王石头停下脚步。他扫过那排冒着幽蓝光泽的枪管,再瞅瞅刘世业身上泛着冷光的薄钢甲。 他先举起双手,掌心冲外,亮明没藏家伙。接着反手直接伸进贴身的麻布内衫。 这动作极大。 旁边锦衣卫百户赵刚眼皮狂跳,手指直接扣死扳机。 枪栓后头的火石擦过转轮,爆出一点橘红火星。 “军爷千万别走火!俺拿证明!”王石头大吼。 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从怀里薅出一根沾满油泥的红绳。红绳底下,拴着一块长方形木牌。 他捏着木牌边缘,高举过头顶。 刘世业下巴微抬,稳坐马背不挪窝。 赵刚双腿轻夹马腹。口外战马打了个响鼻,迈着碎步往下踩了五步。 腰刀拔出,刀尖往前一递。刀刃稳稳挑住那根红绳,往上一提。木牌直接翻了个面。 赵刚眼毒。上头刻的几行大字和通红的官府大印,扫一眼就透亮。 “洪武二十七年春,大同府右玉县签发,良民牙牌。籍贯,陕北延安府。姓名,王石头。” 赵刚把字念出声。视线从牌子挪到王石头的粗糙面皮上,来回剐了三遍。 当啷。 刘世业拇指一松。半截雁翎刀砸回刀鞘,脆音激荡。 坡上八百铁骑齐刷刷将枪口抬高三寸。那股吃人的压迫感顿时散了大半。 刘世业催马下坡。马蹄碾碎石子,直逼到王石头跟前两步远。 “陕北的良民,不在关内刨土,跑到长城外头圈地盘?”刘世业视线越过王石头,拿眼点着后头那上百个汉人面孔。 “这几千口子的蒙古营地,你们这百十号人,盘子吃得下?” 王石头一把抓回木牌。 听出刘世业话里没了杀气,他立马咧开嘴,那股子市侩机灵劲全冒出来。 “回大人的话。这事,俺们还得给太孙殿下立长生牌位!”王石头双手掐腰,大拇指豪横地往后方营地一指。 “去年蓝大将军出关,把这地界上高过车轱辘的带把儿蛮子,全给物理超度了。” 王石头往地上狠淬了口唾沫。 “俺们以前在陕北,连口观音土都抢不上热乎的。一家七口,饿的死去活来,连个寡妇都娶不起!” 他啪啪拍着身上的新粗布衣裳,眼底透着狂热。 “县大老爷放话了,关外有地有牛羊,还有没主的女蛮子。只要敢来,朝廷就敢发!俺们这百十号老光棍,脑袋别裤腰带上就来了。” 刘世业居高临下俯视他,没搭腔。 王石头也不要人捧哏,嘴皮子利索得像爆豆。 “大人您过眼瞅瞅。”王石头大剌剌地招手。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薅着个蒙古女人凑上前。 女人低垂着脑袋,身上裹着江南农妇最常见的土布裙,头发绾成规矩的圆髻。 “这帮女蛮子刚开始野得很,咬人不见血。俺们全按朝廷发的册子办规矩。” 王石头大巴掌狠拍在那汉子膀子上。 “第一条,发衣服。不穿咱大明衣裳的,不准往火堆边凑。这关外的邪风,活冻死她个球的。” “第二条,剪头发。那些乱七八糟的羊膻味脏辫全拿大剪子铰了。学会梳咱中原头,才赏一口热羊汤喝。” 刘世业指节敲击马鞍,抛出个底线问题:“汉话听得懂么?” “那必须得懂!”王石头把胸脯拍得邦邦响。 第(1/3)页